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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光同尘(自体,一版龙总攻)

和小七合写的文,主一版X四版
“汝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刚到,主人就起了。”
仙凤微一欠身,将右手尚未完全起身的龙宿,叹了口气,“怎么,又没睡好?”
“不能算不好,不过在后两个时辰,的确是难熬。”这边的龙宿仿佛习惯这种事儿似的,也丝毫没有想办起来的意思,抬手叫仙凤点了烟管,又说,“有时候,吾都想在吾睡着之时,是否成了另一个人。”
手腕猛地被火盆烫了下,仙凤赶紧抽手,转过身找冰水压住瞬间攀援上来的痛,然而在龙宿眼里,她的表情又是那么平静,或许也是他从未注意过罢了。
“主人睡相平和,”她边上着烟叶,微吹着手背上烫伤留下的黑点,“八成是大师和先生功力未回复,主人心烦所致。”
龙宿料到她会如此敷衍,也就不便戳破,略笑道,“也是的,就这叫吾没法踏实。”
“主人何须担心。”
“就是没事做,有什么挂心也无妨了。”
“凤儿叫人给您换种香如何,安息香容易将魂魄引到异境,大概是这样,您才做了怪梦。”
有一言没一言的搭着,龙宿是觉得挺无趣,奈何仙凤做事挺有耐心,说了小有半个时辰,自觉又困了,就摆摆手,将少女差了出去。
听着外头像是剑子来探他,也不多想,就大了点声音道,“吾已经歇下了,汝伤体未复原,也早点歇着去吧。”
剑子像是走了。又好似一直在外面待着。后来觉他开了门,关上门,从容走到自己床前,手臂一扒拉,呼吸就吹到自己后颈上。
“汝真是挺烦人的。”
龙宿似笑非笑转过脸,刚想欺身上去,顺便手底下揩揩油,谁想却一摸摸到了奇怪的玩意儿。
衣服的质感……不同?

龙宿心中一惊,蓦然出手钳住对方手臂,猛往上一折。
眼下他半靠在榻上,并无半分优势,可对方却未再有任何动作。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对于这人的到来自己都未曾有半点警觉。
龙宿半侧过头,这一看倒是一惊,放低声音喝道:“汝是谁。”
这人的容貌是熟识的,可眉目间却有种慑人的妖异。
这样的艳到了极致就成了一种杀气,越发显得气势逼人,可神色又是疏懒的,嘴角含着笑,慢慢把手搭在龙宿手腕之上。
“汝不认识吾?”
龙宿只觉得他指尖凉意直渗入骨,又抬头看那人面孔,竟不自觉慢慢松开了手。

“呀,竟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。”来者手掌温和,从脸侧描着他的骨,手底顺下去,就搭在那喉结上,手段却是轻柔的,并不想捏断那里。
这也未免太真了些。
只如此被有技巧的抚摸着,周遭的空气都难以呼吸进肺里。
“汝的来意,”龙宿半玩笑道,神色如常,“汝最近总来,前几次吾都看不清,这次却已经让汝上手了。”
来者便也笑笑,目光含着点挑逗的意味,腾出左臂越过龙宿腰间的丝带,撑在床的另一侧,长发顺从地软落下来,从帘后只能看见他合乎比例的背,肩膀,白纱后面的腰,和垂在床边的,叠在一起的两条长腿。
“没错,吾就喜欢得寸进尺。”这人说着话,正在不动声色地俯下身,嘴唇泛起冷亮的光,凑到龙宿跟前,“可是,汝却拿吾没有办法。”
熟络地把龙宿下颌捏住,只听他在耳侧轻微的冷笑,“反正,汝吾谁也离不开谁。”
龙宿蓦地在那人略有分神的间隙,抽出左手压住他腕上的脉门,身下刚想支起腿抽离,又觉被人摁倒在榻上。
“不错,汝倒是比吾想象的有趣。”
那人之后再也没有说什么话,而出乎龙宿意料的,他便就着那个姿势压首下来,撕咬也好,赏味也罢,对着龙宿嘴唇的形状,把嘴唇堵在上面。
那真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,龙宿睁大眼睛看着他,看着他琥珀的瞳孔因此举略兴奋起来。


日光从窗格子透进来,把他的头发染成了一种浅淡的紫,又似是床边层层坠下的的轻纱,轻柔而暧昧的垂在他周围。不管是此时的这个人还是眼前的情况都称得上是诡异,但是龙宿却没有半点戒备的感觉,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,像他们生来就该是这样接近似的,又或许还应该更近一些。
这种状况让龙宿有些失神,他微微仰起头,下颌和颈子连出微妙的弧度,“汝……”
对方却轻笑出声,吻咬的力气又大了几分,略尖的犬齿几乎刺破皮肤。
龙宿在轻微的刺痛感中渐渐清醒起来,他反扣住对方手臂,慢慢凑近了对方的脖颈。
唇齿间漾起的血腥气刺激的龙宿心底某种欲望渐渐蒸腾起来,他平复了下呼吸,笑的略有些冷,
“不管汝是谁,这样的便宜也不是白占的。”
“呵,”对方抬手抚了抚他眉间,紫色的衣袖随着这个动作垂坠,其后是正注视着自己的华丽面容,眼角尽是邪气,笑容也是疏懒而淡漠的,“终究还是不同。”
那人衣料上繁复的银色花纹在晨光下闪烁着灼灼光辉,龙宿忍不住微微合上眼睛,避开那炫目的光亮。
“也不会等太久了。”对方轻声说。
说得很轻,让他几乎忘了又细又痒的痛感。
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,龙宿忽然觉得,这人的来访似乎真的只是打发时间而已,总有一天等他彻底明了此人的目的之后,谁也不会好过。
他没有将手掌移开,至少在额头停留了一阵子,对着龙宿的眼睛,用一种深深的注视--他们离得很近,却感觉像是互相望着,即使这么望着,也能勾起身体里某个地方微小的动摇。
过了半晌,那人伸手覆上他的眼睛。
龙宿没有半分不快,实际上,那时候他无法再多想什么,当那只手温凉地抚上他的脖颈时,他已经完全睡去了。

龙宿睁开眼睛,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略微飘动的纱帐,一时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幻是真。
“凤儿,”他轻声道,耸了耸肩,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少女应声就端着些醒神的茶推门进来,低垂着眼,道“主人,您醒了便好,教母方才来过,要您过去商量些事。”
龙宿摆摆手,“暂且放着”,有意无意的瞥向少女如画的眉目,略觉有异,又问,“吾睡着之时,可有发生什么?”
“……并无异常,主人。”
短暂而异样的间歇,龙宿虽是有些在意,脸色还是一如往常,“也没看见什么人从吾房间出去?”
“……呃,没有。”
仙凤头发垂的更低,双手拢起来,目光显得很是心不在焉,见龙宿有意再追问下去,便随口借了个事儿,逃离似的从那屋子退了出去。
她本也是很稳重的人,却也无法摆脱,晨起时在龙宿门前遇见的那人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翩然离去的模样。

他终于发现脖颈下隐痛的地方,有那么一个大约是吻痕的东西。咬的不轻不重,倒是分外显眼,由镜中看去,像是朵十分精巧的花,印在那锁骨上。他心下一震,已知方才之事是真非幻。
“反正,吾与汝谁也离不开谁。”说这话的时候那人和自己事再近不过的距离,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耳侧,轻缓缓地撩动人心。
谁也离不开谁的……龙宿心中隐隐想起什么事情,想要抓住,却又像烟一般虚渺地自手心散开去了。他略定了定心神,整整衣衫,片刻后方缓步走了出去。此事纵然诡谲,他自也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。
他自然是不会怀疑仙凤的忠心,可她这般反常之态,却让他对此事越发存疑。
不过龙宿也并非是轻易会对这些十分上心的人,既然此刻并没寻到什么头绪,索性也就想暂且跟那人僵持下去。眼下日头已逐渐爬上来,外面天气晴好,虽然更适合再睡个回笼觉,但若是叫楚君仪等太久,那就是失了礼数。龙宿心下微一掂量,便差人唤来仙凤,简单换了件衣服,就往六庭馆去了。
六庭馆和儒门天下能使教母和龙首一起商谈的,不是要紧事,那也就只能是些无聊事。
“教母心里有数,吾就放心多了,不插手此事也无妨。”
龙宿抬起手肘支在书案上,借着华扇间镂空的缝隙看向楚君仪,神态自若地笑。过了约莫半刻,方听见对面端庄正坐的人叹了口气,“龙首不想管,那六庭馆有何立场接手。”
“吾儒门天下都是些隐世之人,相比之下,更是没有插手的必要。”龙宿说着便站起身,看了一眼立在身畔的仙凤,轻轻点了点头,“时候不早,吾还有些要紧事办,凤儿会代吾留在六庭馆,给教母些协助。”略微停顿了一下,“让她傍晚之前回来吾身边即可。”

对龙宿而言,他感兴趣的事才能算是要紧事。除非事态严峻,比如欺负到自己头上,还会意思意思地招架几下,其他的在他看来无非都是些有钱差不多就能解决的小麻烦。
仙凤聪明伶俐,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。这会儿恐怕是在向教母传达他的话中之话,就是“吾没兴趣,以后这种事少找吾。”云云。
龙宿一念到此,心下倒是挺开怀。
六庭馆事了,他本欲回去再休息片刻,又转念想到晨时剑子似乎来过,于是命人取了前日天章古圣阁送来的云垂茶,转而去了剑子和佛剑休养之地。

此处离龙宿居所不远,他了解二人习惯,因此这里只有默言歆一人。见他来了,默言歆将手中扫帚放下,低声道,“主人。”
龙宿微微点头,“剑子和佛剑可好。”
“二位前辈很好,现在正在亭中下棋。”默言歆在这里数日,说话比往常更加简洁起来,见龙宿微微颌首,便不再多发言,默默退了下去。
佛剑济世之心,虽经此次大难仍不曾动摇半分,每次见了龙宿,仍要询问武林之事,龙宿心思机敏,便只避重就轻的拣些不重要的说了,又要他安心休养,待功体恢复,再想其他的事不迟。而剑子也明白佛剑心思,闲时便会拉着他在亭中下棋,喝茶聊天,借以打发时光。
龙宿行入亭内,径自在一旁的酸枝凉榻上靠下。
剑子抓着下棋的间隙看他一眼,又忍不住拿一些事来调侃。无非就是十次相见有八次他是斜靠在哪里,真是懒到了一定程度。
一壶清茶二位好友,炉香清浅,旧日往事娓娓道来,这样情景过于平静悠然,甚至让他无法确定这许多年的时光是否就真的是如此缱绻而过。
午后阳光自树隙间零落,自有一种让人倦怠的温暖,龙宿微微阖眼,似要睡去。
远处却渐渐起了琴声,声轻如一线凝而不散,可仔细听来,却又无迹可寻。不过眨眼,眼前却已换做另一副景象。
却看见亭榭之中紫帐如云半垂,轻烟缭绕,那人半靠在矮榻之上,眉间血纹清晰,正是清晨那个人。他依旧神色疏懒,嘴角微勾,眼帘半阖,却无端让人觉察其后的杀戮之气,而另一人在他身边,折扇轻晃,微微倾身,在他耳边喁喁而语。而那人只是微微颌首,笑而不语。
一缕光落在那执了折扇的手上,越发显得手指修长洁白,可面孔却始终是模糊的。
龙宿静静的看着,周围一切也是寂静无声的,花香却似乎又浓了些,几乎蒸腾出雾气,似幕一般他围拢起来。
他睁开眼睛,已是日照偏西,暮色微薄。而佛剑与剑子的棋也已下至终局。
龙宿垂目思考片刻,心中已下决断,
“汝们二人尚需静养,吾不在时,切勿离开。”
“难道龙宿你要出门?”剑子略惊,“宅成你这样居然也会主动出门。”
“吾非汝这样的闲人。”
“龙宿,你这话不但是说我,还将佛剑也讲进去了。”
佛剑虽然不语,目光却也落在他身上。
龙宿明白佛剑的意思,只摆摆手,嘴角噙笑,“无非儒门内的一些事罢了。”
既然是儒门内之事,佛剑和剑子自然不会再问,三人一时沉默。
龙宿提起茶壶,浅碧色的茶注满盏中,清香顿时氤氲了四周,“吾许久未与二位好友品茗,难得有此机会,难道要全部用在看吾上?”
亭外蓦地起了一阵闷雷,方才还暮色缱绻,片刻里却已经是阴沉沉的一片,山雨欲来之势。
“这倒像从前,每次宫灯帏,”剑子语中带了几分调侃,“也不知是欲送客还是留客,实在心思难测。”
龙宿用扇子略遮了脸,浓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挡了眼中情绪,“好友若想留,自然是留客,好友若想走,那自然就是送客。”
他虽语带笑意,但宫扇后的笑容却带了几分寒意。
这样的冷笑为的其实是另一件事。
方才他所见之处。
宫灯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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